我还没从“卑微”两个字带来的刺痛中缓过来，林菲菲就打开了的下一页。
标题是：《家庭文化基金启动计划》。
“妈，为了支持陈硕的创作，也为了提升我们整个家庭的文化品位，我建议，设立一个家庭文化基金。”
林菲菲用遥控笔指着屏幕上的数字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“启动资金嘛，我算了一下，大概需要三百万。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三百万。”陈硕替她回答，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妈，你别激动，我们都算好了。”
他指着屏幕，一条一条地给我解释。
“首先，我们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，现在的房子太小了，没有独立的书房，会影响我的创作灵感。”
“菲菲看好了城西一个楼盘，环境清幽，邻居也都是些文化人，那种氛围很重要。”
“其次，我需要去欧洲游学半年，去探访那些哲学家的故居，寻找灵感。菲菲陪我一起去，她负责记录和整理资料。”
“还有，我们要举办一些小型的文化沙龙，邀请圈子里的朋友来交流思想，这些都需要开销。”
林菲菲补充道：“妈，你放心，这笔钱不是消费，是投资。”
“你想想，一旦陈硕的书出版，引起轰动，他就是当代著名的青年思想家。到时候，名誉、地位，都会随之而来。”
“这是一种无形资产，比你开早餐店赚的那点辛苦钱，回报率高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，像在看一场荒诞的双簧。
我辛辛苦苦几十年，开早餐店，炒房，省吃俭用，确实攒下了几百万。
那是我准备养老的钱，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现在，他们张张嘴，就要划走三百万，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“精神追求”。
我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，烧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你们的意思是，要我把养老的钱拿出来，给你们换大房子，出国玩？”
陈硕皱起眉，纠正我。
“妈，怎么能叫玩呢？这是学术考察，是工作。”
“而且什么叫你的钱？我们是一家人，我的不就是你的，你的不也理应是我的吗？”
“我以后功成名就了，还能少了你的好处？”
林菲菲拉住我的手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骗。
“妈，我知道你辛苦攒钱不容易。要不这样，你把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卖了吧，那房子地段好，卖个三四百万没问题。”
“这样你不就不用动存款，我们也能启动计划了？”
那是我和孩子他爸结婚时的婚房，他走了以后，我一直舍不得卖，租出去，每个月收点租金，也算是个念想。
现在，他们连我最后的念想都要夺走。"}